地底下的酒窖,地面上的兩層樓,陸小鳳來來回回走了幾遍。

  「陸小鳳,你到底想找什麼?」桌上備菜數道,花滿樓敲開酒壺的封泥,平穩地在三個酒杯裡各倒入八分滿的酒,不多不少。

  「你以為我想找東西?」終於坐回花滿樓身邊的椅子上,陸小鳳依舊不停左右張望。最後拿了杯酒倒入口中,又挾了幾口菜吃。

  「不找東西,莫非是踏踩平我的新房子?」花滿樓笑問。

  「這房子是朱停畫的設計圖?」陸小鳳不答反問。

  「不止,整座樓都是他讓人興建而成。」

  「看來朱停雖然是個重朋友的混蛋,但終究是個混蛋。」

  花滿樓沒接話,他知道陸小鳳話還沒完,讓朋友把想說的說完是種體貼,更是基本的禮貌,可惜現在很多人都不懂得這件事。

  「如果他不是混蛋,怎麼畫出這種設計,蓋出這座樓來?大門及窗子居然都沒有門閂。」除了寢室、澡堂及茅廁,整座百花樓可以說是門戶大開。

  「既不落鎖,又何需門閂?」花滿樓這算是回答了陸小鳳的問題。

  「不落鎖豈不是便宜了我輩?」一靈動身影飛身而至,坐在花滿樓另一邊,先喝了杯酒,然後從懷中取出一個木盒子和一個小陶罐。

  木盒子是由紫壇木刻成,盒蓋有著精美雕花,陶罐則是普通的陶罐,幾文錢就有一個。

  「這是什麼?」花滿樓聽到木盒和陶罐同時放到桌上的聲音。

  「盒子裡是我要送你的喬遷之禮,罐子則是我打賭輸給陸小雞的賭注。」沒去說盒子或盒子裡的東西有多麼珍貴,司空摘星知道花滿樓從不是在乎這些的人,只是是朋友送的禮物,花滿樓向來十分珍惜。

  「辛苦猴精了,替我取回要送給花滿樓的禮物。」

  「你要送花滿樓這個?」司空摘星瞪大眼,陶罐子是他拿來,裡頭的東西是他放進去,也莫怪他會驚訝。

  「這先不談,花滿樓你還沒說為什麼不落鎖呢?」

  「我有關懷我的家人、關心我的朋友,我一生得到別人太多幫助,也希望有機會能幫助別人,所以我不想把誰拒於門外。」世事不正是如此,有時候薄薄的一扇門卻如千斤重般的讓人難以推開,不是他人高高在上,而是落魄的人總會看輕自己。

  「所以這房子的擺設才會如此簡單。」司空摘星是飛賊,以偷為業眼光自是精準。這座樓裡每一件家具都是最樸實無華的,他這才也注意到花滿樓穿的衣物同樣樸素,不同以往。

  「我是想幫助別人,而非讓他人成為罪犯。」花滿樓不怕被偷,但還沒幫人反而害人就有違他的本意了。

  「花滿樓不愧是花滿樓,想的真是周全。」

  「還差陸小鳳你一點。」花滿樓拿起陶罐子便往窗台走上。窗台上有花。

  「你知道我送你什麼?」

  「不就是蚯蚓嗎?用來鬆土正好。」打從司空摘星他就聞到司空摘星身上的泥土味,陸小鳳又說是要送他的喬遷禮,而他這座百花樓裡有鮮花百來盆,司空摘星這些天想必辛苦了。

  「看樣子反倒是我送錯禮了。」雖然不是真介意,司空摘星還是忍不住抱怨一下。

  「司空兄說笑了,只要是朋友送的禮都不會錯。」即便真送錯禮又如何,心意是永遠不會錯的。

  語罷,三人都笑開了。

  此時誰都沒想到八個多月後,心中向來光明的花滿樓,也會浮過一片烏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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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下白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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